返回第81章 战报  边关屯田: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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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81章 战报 (第3/3页)

城防班先上墙,把三十架弩机一架一架摇上垛口;日头出来,田间班下地,曲辕犁一架跟着一架,新翻的土从堡门口一直铺到烽燧线。保粮队全勤,城头上的人影多了;田里的犁也没停,青牛拖着新翻的土,一垄一垄往北铺。坊正们把各坊的青壮造了册,分出城防班和田间班,十日一轮换。换班那天,城头上下来的人扛着锄头下地,地里上去的人提着刀枪上墙,两拨人在堡门口擦肩而过,谁也不觉得别扭。前年,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。

    义学的先生把课堂挪到了打谷场边上,先生讲一句农书,孩子背一句,背着背着,一头牛从他们身后走过去。先生拿粉笔头丢牛,牛不理他,满场的孩子哄堂大笑。笑声传到墙头上,守墙的兵也咧了嘴。

    铁栓的炉子也搬了家。一半炉火搬进城里打箭镞狼牙拍,一半留在滩地打犁杖锄头。徒弟问他哪头要紧,他想了想说:"都紧要。箭镞护人,犁杖养人。少了哪一头,人都活不囫囵。"

    侯四带人把春灌支渠的闸板全检修了一遍,顺手在每条渠尾加了一道浅浅的漫水坡——人问他加这个做什么,他说:"渠是浇地的,也是挡火的。真要打起来,漫水坡能叫火苗子过不了渠。"

    第三日,新的令到堡里。

    这回是镇军的军令,盖着兵备副使的大印,皂隶送到十字街,当众宣读。来宣令的皂隶生面孔,尖着嗓子念完,把令文书往粮台上一拍,抬着下巴等回执。

    "各镇军屯:即日征调青壮,赴镇城修筑城防工事。雁回堡定额,两千人,二十日内到镇城报到。误期者,以军法论。"

    两千人。

    十字街上,刚念完,就没人说话了。

    石琮当场把这笔账算给大家听,声音发干:"堡里七千口,编册的丁壮,两千七百一十三。征走两千,剩七百。七百人要守城、要春播、要护窖、要巡哨。春播一万亩,一人一亩也要七百个整工——丁壮全下地,城就是空的。"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这笔账谁都会算,算清了,才可怕。

    二狗拄着棍子,脸色铁青地看向陈麦。他张了张嘴,到底没出声——他是主张先修城的人,可这会儿两千人真征走了,修城的人够了,地却完了。他头一次发现,这两件事搁在一个锅里,怎么煮都是夹生的。

    常太公坐在平板车上,从头到尾没言语。等人群稍稍静下来,老头子拿拐棍敲了敲车板。

    "老朽问一句。"他说,"军令上写的是'修筑城防工事'。镇城的城防,凭什么要咱们雁回堡出两千人?别的堡出多少?镇军自己不出夫么?"

    一句话点醒了半条街。是啊,全镇军屯十几个堡,凭什么定额先落到雁回堡头上,还一开口就是两千?

    "太公问的是。"陈麦把军令又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落款上——发令的是镇军幕府的营田参军,不是袁守拙的手笔。

    "袁军门前几日才把霍老大人的话带给我。"他把军令折好,收入袖中,"这个令,未必是军门大人的意思。"

    "屯长。"窦伍长又开口了,这回声音不高,"军令如山。可是……这地,怎么办?"

    春风从十字街上穿过去,吹得粮台前的旗子猎猎地响。

    "地不能荒,军令也不能误。"陈麦说,"我先去镇城一趟。这两千个人,能少出一个,就少出一个;实在少不得的,雁回堡也不赖账。"

    "什么时候走?"

    "现在。"

    顺子把马牵了过来,缰绳递到陈麦手里,小声说:"屯长,我跟你去。"

    "你留在堡里。"陈麦接过缰绳,"义学的抄书班,你替我盯着。书比刀慢,可比刀长。"

    石琮追上来塞给他一包干粮和一卷文书,文书上是堡里的存粮数和丁册抄件。二狗拄着棍子送到堡门口,憋了半天,就说了四个字:"早去早回。"

    他娘从人堆里挤出来,把一个小包袱挂在他马鞍上。包袱不重,陈麦知道里头是什么:一双新布鞋,和一件絮得厚厚的坎肩。他娘还是不放心,又绕到马前头,替他把缰绳捋顺了,又把他领口的扣子系上。

    "镇上要是说不通,"她低声说,"就回来。地是咱们的,人也是咱们的。"

    "说得通。"陈麦说,"说不通,就想办法说得通。"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,出了堡门,上了官道。回头看了一眼:城头上人影密密,滩地上犁铧点点,一座堡,两万步亩田,都在春光里站得笔直。他拨转马头向北。春阳把他的影子投在路面上,一人一骑,影子拉得老长,一直伸向北边。镇城在北,黑风口更在北,而狄人的前锋,已经过了卧牛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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