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25章 京信  边关屯田: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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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25章 京信 (第3/3页)

还管天下的事。"

    "就是因为围城,才要管。"陈麦提笔落字,头也不抬,"贺鲁围的是雁回堡。朝廷里那位周大人,围的是天下种田的人。两座围城,一座用马,一座用笔。先生,你说哪一座更难打?"

    石琮没有答。他看着灯下的陈麦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,肩上那两道枷印还没褪干净,人已经站到另一盘棋的边上去了。

    章程抄了两日两夜。

    陈麦定的体例,一共七卷。义仓怎么立、本钱怎么凑、粮账怎么挂、借粮怎么还,是一卷;轮灌怎么排牌、水时怎么计、争水怎么断,是一卷;配给怎么发、壮丁老弱怎么分等、灾年怎么减等,又是一卷。余下的四卷,是义学、屯医、护收、迁置。每一卷的卷首,陈麦都让添了一行字:此法行于雁回堡十九屯,凡三年。

    义学的先生领着十几个学生,分卷抄写。大些的孩子抄正文,小些的孩子磨墨裁纸。抄到配给那一卷,一个学生停了笔,问先生:"先生,这一条,为什么壮丁每日四两,老弱二两半?"

    先生看了看那条章程,没有直接答。他把学生领到义仓门口,正赶上晚间的配粮。学生看着排队的军户、妇人、娃娃,看着掌勺的一勺一勺地量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"看明白了么?"先生问。

    "壮丁要下田,要守墙。"学生说。

    "还有呢?"

    学生想了半天:"老弱……吃得省,才能省下来给明后年?"

    "是省下来,给提不动勺的年月。"先生说,"把这句话记住,再回去抄。章程上的每一个数,都是这么来的。你们抄的不是字,是人家三年里,一口一口省出来的道理。"

    第三日,三支竹筒,分三条镖路,出了苇荡。

    一份给裴文度,请他转交推行州县肯听劝的官员。一份给袁将军,请他留档。一份,陈麦亲手封了,收进义仓的档柜,摆在黑账誊本的旁边。

    石琮看着那支入柜的竹筒,忽然问:"总办,这章程送出去,若推行州县真照着做了,做成了,功劳是谁的?"

    "是老百姓的。"陈麦锁上柜门,"先生,章程这东西,不怕人学。怕的是没人学,眼睁睁看着九县的田撂荒。功劳记在谁头上,秋后的斗知道,地里头的穗知道,就够了。"

    事了那夜,陈麦难得早睡了一回。

    睡之前,他先看了石琮的日报。

    围城二十七日,抢收收回的田,过了三千亩。种子田三百亩,颗粒无损,已经收进堡内,单独入了仓。义仓的盐,折成配给,能支到开春。伤药存了三成,炒面的锅还架着。阵亡十九人,伤六十余,十九口人的名字,写在堡里的英烈墙上,墙前的香,一日三换,没有断过。

    他把日报折好,吹了灯。

    睡到半夜,城头的号角响了。

    不是敌袭,是一长两短,有使至。

    陈麦披衣上墙。月亮地里,堡下一骑,孤零零立在弩程之外,马上的骑士没有甲,穿的是汉人的衣裳,手里挑着一面白旗。

    守墙的喝问。那人在马上拱了拱手,嗓音又干又哑,是刻意压着嗓子的喊法。

    "我乃大帅帐前听差的。大帅有令,命我带一句话给堡上。"

    城头的弩机上弦,瞄准了那骑。关把总压着声音问陈麦:"总办,一箭的事。"

    "不收。"陈麦说,"两军阵前,来使不斩,这是规矩。让他说。"

    "讲!"

    那人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字,喊得很慢,像背书。

    "大帅说:堡里管粮的那位,是个会算账的。围了这些日子,大帅一笔都没跟他算。明日午时,大帅亲自开一笔账,请他会算账的,上墙来算。"

    喊完,拨马就走。马蹄声在焦土上嗒嗒地远去了。

    城头上的人面面相觑。围了将近一月,烧了田,断了路,劫了盐,贺鲁从未往堡下递过一个字。今夜一开口,不骂阵,不劝降,说的是要开一笔账。

    二狗凑过来:"总办,贺鲁这是要做什么?"

    "要开价了。"陈麦望着那骑马远去的方向,"围城围到今日,他烧无可烧,劫无可劫,袁将军不来,咱们不降。他比咱们先沉不住气了。"

    "那明日午时?"

    "明日午时,我上墙。"陈麦转身下城,"关把总,弩机全数上弦,队正以上,甲胄齐全。他开他的价,咱们摆咱们的阵。账可以听,腰杆子不能弯。"

    "是!"

    下到墙根,二狗又问:"总办,您猜他要开个什么价?"

    陈麦停下脚步。夜风从焦土上过来,带着烧过的糊味。

    "猜不着价。"他说,"猜得着一样:他开的东西,一定是咱们最舍不得的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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